21 November 2005
别叫我们的孩子太沉重!
华教界人士都很关注该部会如何作出安排。在这方面,董总立场鲜明,主张华小须贯彻母语教育原则,除了3 个语文科外,其他的知识科,都应以华文和华语作为教学和考试媒介语。
在谈双语教学这个课题时,我们难免要问:身为华裔子弟的我们,在小学、中学乃至大学的教育体制里,各课程编排里面,究竟国语占多大的份量?我们的母语又占多大份量?
在我们激烈争辩双语教学成效如何的同时,或许第一个浮现在我们脑海里的,应该是我们的母语未来将处于什么位置,受到怎样的冲击的焦虑。这些都是需要长时间来研究、剖析,以及进一步精心规划的课题。
我把这次双语教学政策上的改革,看成是一件大事。心情确实非常焦虑,因为这将决定我们后代学习华文的“质和量”。
我这样说,并非否定了英文或国语,或者双语教学的授课效果。因为,我们都知道,英文是国际认同的语言,英文教育是“必不可少的”。
问题就在于:我们应该在什么时候引入英文在小学的课程编排里?要引入多大的量?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我们的教育专家科学性的去研究和探讨的。
当然,教育专家的研究范围必须以一个孩子的成长需要为依归。比方说,一个8岁小孩的知识接受能量,或学习容量有多大? 他知识度的增长需要,对母语基础教育的需要等等,都需要我们的教育专家提出科学性的依据。专家必须根据我们的孩子的需要,有比例的给以分配,进行华语和其他外语的教育安排,才真能让我们的孩子在学习上不会太沉重。
事实上,在大马,华裔子弟华文课节数并不多。以前我们三年级时才开始学习英文,现在我们的小孩一年级开始,就要学三语,华文颗节数的比例肯定会减少。从小学开始推行英授数理科后,我们的孩子生活的质量如何得到一个提升,或达致最好的平衡?身为家长的,不着急才怪。
我们都明白,孩子能够在小学阶段,就能学习好三语最好不过。但是,孩子的精力和时间毕竟有限,整个教育环境充满了竞争,课业特别的繁重,孩子的书包如行李箱那样大,重到背不起,必须用轮子拖着走。他们很小就在繁忙的学习阶段中度过,压力太大导致他们很小就失去童真。我一直在想,在这样的压力和激烈竞争底下学习,我们的孩子会快乐吗?
不久前,我访问永乐多斯,她坦言,她多么希望她的孩子不要在那么充满压力的情况下学习,不要陷入这么无情的竞争环境里。但是,大马整个教育大环境并不允许她的孩子不做完繁重的功课,因为“填鸭式的教学、文凭至上”是一个必然的追求,孩子不能停下来,结果,他们快乐的童年被牺牲了。这是一个叫人感到遗憾的事!
因此,是时候我们在时间和课程编排上,为孩子作更合理的安排。同时,在观念和教学方法上有更科学的指导,确保孩子活泼学习各个科目,同时热爱母语教育。
在这方面,我们更需要教育专家通过科学性的研究,以及和政府教育部门的讨论,在科学的理论基础上,清楚地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才是最适合引入英语教学的时机,又该引入多大的量?
07 November 2005
老师别太沉重
11月5号,雪州国中华文教师联谊会和SERI KEMBANGAN 民众图书馆联办了一连两天的“文化传承与精致人生讲座”。我受邀当“我看中学中文”沙龙讲座会的主持人,面对的是上百位国中和独中老师,我这个外行人,难免有些心虚。
老师踊跃发问,言论精辟的三位主讲人,陈亚才,莫顺宗和梁靖芬精彩的回应。就连主持人也接到问题。
“国中老师所面对的问题是一个星期只有三节课。有时遇到公共假期或学校有特别活动,一个星期连一节课也上不到,如何进行课本上的多样化学习?”
这位老师还说,国中华文老师根本不能完成25节课的课文,还要教语文知识(短语、句子成份、修辞、熟语和名句精华等。)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只能“赶”或“匆匆地”完成重要的技能,特别是考试局将会“出”的语法技能而已。因此,他问我是否可提供一些建议?
另一个老师则说:许多父母亲强迫孩子选修中文,但这不是中学生自己的意愿,造成中文老师的心情很沉重。他问身为主持人的我,有什么看法?
这让我想起,在我念国中时,每次上华文课,我的华文老师,恨不得把中华文化的深厚内涵,通过那几节华文课,全都传授给我们。但是与此同时,我的老师也清楚地知道,大马整个考试制度,并不需要我们懂得那么深入。
因此,老师天天忙着追课文,填鸭式的要求我们跟紧考试范围,根本没有时间把我们带入中华文化世界,去引导我们看到中文的美。于是,在读名句精华时,我们没有历史线索,我们死背死记,学习到的中文,刚刚好“够用”考试能“过关”而已,懂得多,但不专精,可谓“样样通,也样样松”。
我们可能熟读文学著作,但是未必懂得这个文学著作背后所承载的深厚文化内涵。谈到中华文化的精髓体认,我们这一代是严重匮乏的。
今天,我们处在一个不同于昔日的全新世代,老师如果还墨守成规,当个永远的指导者,附加指示者,或给标准答案的传声筒,那么他们只有跟学生渐行渐远。
为什么呢?老师如果没有以一套自己的想法和全新的理念、谦逊的作风、宽容的胸怀和创新的思维来看待e时代学生的需求;用他们的眼睛、他们的语言跟学生沟通,那么,学生是不会爱上中文的。我们的学生一定会这样投诉:这老师教得太烂,中文课太闷。
我想,既然课文是教不完的,那老师们大可不用太“匆匆”,在有限的节数里,用心聆听孩子的声音,走下讲堂,走进孩子们中间,成为孩子共同学习的陪伴者,发掘孩子的创新思维和创造能力;培养并放手让孩子成为自己人生的主人,主动、自主地学习语文,主动实践和探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而对于那些被父母盯着,强迫他们选修中文的孩子来说,更是不会主动翻开中文课本,或在上中文课时,突然变成瞎子、聋子和哑巴。
我想,学习语文原本就是学习思考的过程。学习中文,是要感受整个中华文化背后的氛围、民族内涵。让我们的孩子在生活里去学习中文吧!刻意强迫他们学习,反而没有多大用处,把母语教育,如同方言学习一样生活化。让我们的下一代,在生活中用他们的熟悉的母语(中文或不同的方言),来认识生命;在丰富文化传统的环境下,教育孩子儒家思想,让他们尊敬生命,拥有独立自主的人格,做一个好人。
所以,亲爱的老师,千万不要太沉重。今天,倘若你尽了力,还是不能让一个孩子爱上中文,看不到中文的美,感应不到中华文化的深厚内涵,那不完全是你的错。
因为,只要您还能对孩子的“求异思维”,给以充分的呵护与鼓励;让一颗颗创新活跃的思想因子,在我们精心守护的园地里破土而出;让孩子热爱学习,如同热爱生活一样;让孩子以他们的速度,慢慢进步;让他们的未来,依照自己心理描绘的一一实现;那么,您才是身负培育人才与推动母语教育发展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啊!
我之所以在座谈会上,坚持播放展雄声音演绎的《最后一课》,因为这文学作品曾深深感动了我。都德对语言与民族的热爱,深深牵引着我的心。那是一种呼唤,对“寻根”的殷切叮咛。老师的使命,就是把这份感动,用心传递出去,给未来我们的孩子……
只要让我们的孩子记得,他们曾经在成长过程中,有过这么一次学习中文的机会,那方块字是他们的根,是他历代先贤的来处,那么,未来,无论这个孩子去到哪里,我相信,中文不会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06 November 2005
要不要转个弯?
最近作了一个关于校园选举的报道,出街后引起不少回响。有人威胁要报警,有人在网上说我们的电视台已经被反对党操控, 有人甚至要求惩罚我们的电视台,因为我们支持落败者。
这个报道引起很大争议,一些“知识分子”拜访我们电视台,教育我们如何选择采访对象、如何作一个公正的报道。更多的同行劝勉我们说:适时转个弯,不要碰壁!
我始终认为,暂时妥协的目的,是要往正确的方向调整, 而非不费吹灰之力地复制另一个悲剧,训练大家绝对服从,训练大家的奴性。妥协过程中,需要设定一个底线,这个底线不能被挑战,不然,转个弯求过关的心态,会开个非常不好的先例。未来面对权威时,我们会忘了最初的理想。麻痹久了,未来面对危机时,自然也会选择不吭不鸣,从此裹足不前了!
在无处不变、太花俏、太杂乱的世界里,回归媒体专业和伦理,不偏不倚,反而成为一种中流砥柱。认定“准确无误,公正、客观报导”为我们不二的信仰, 站稳立场的话,我们就无需考虑转个弯去迎合强权口味, 无需对制作的报道说抱歉。
问题就在于我们对真相到底在不在乎?不在乎真相的阅听人,可以满足于简化的半真半假的东西?没有雄厚专精的编辑结构,我们怎样创造深刻高品质的报道?
如果转弯只为了保饭碗、求过关,那么,我敢说,媒体这领域只有纵容更多有权者以知识挂帅来践踏我们的知识产权,所做出来的节目或新闻, 只是不同版本的“愚民商品”,这样不断窄化和独霸的媒体,我们要它来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乖乖活在别人的要求下,也许会得到比较多的赞赏,但却不一定符合自己对人生的期待。尽管我们有立场,有主张,但是我们的言语却未必周延,这导致我们在冲撞整个旧有体制的过程中,伤痕累累。平坦的路,经我们一走,变成一波三折。
“客观持平”,简简单单四个字,在做一个负责任的报道中要拿捏得准,却如此艰难。我一直认为, 这是一个价值观大翻转的年代,贼反过来监督警察;应该维护公众利益的媒体人, 却忙着当公关,忙着搞关系,甚至“认贼作父”!
转弯后,如果能确保编采及节目策划的决定, 绝对以新闻专业固有的准则和专业判断为依归,那转弯又何妨?
不然,如果为了不开罪任何人,不惊动任何机构,而不尽力对有关论题和事件作公正持平和公开的探讨,那是我们有渎职守。我们几乎忘了我们服务的对象是大众,我们转弯的目的是为了避开外界的影响和压力,那么,我们真愧对社会大众。
这样的急转弯,未免太狼狈!
03 October 2005
美丽背后
众主持人在空中说出他们的理想,说出他们的感慨与悲伤。烛光和泪水,再上万点小雨,使人心不静神不宁,恨不得这一夜可以进入无限。。。
我想,过去两年半,“哗!FM”确实捉到了最重要的契机,把自己放在历史时刻里,发挥问政、娱乐大众、教育和反映民声的角色。因此,我们听到有人激动的说:这个电台在广播业建立了言论自由的新指标。未来,它可以成为广播界衡量言论自由、敏感尺寸和开放度的指标。
过去,“哗!FM”曾发挥公共舆论的功能,为社会提供前瞻的可能,充当人民的喉舌; 未来,这个电台的名字,不会轻易被人遗忘。结果,一种壮志凌霄的感觉,油然而生,一片通明广阔的天地展现眼前,这是一种超越现在,向“不可能”挑战的渴望。
但是,那一夜,我却感到异常的不安。白蜡烛的燃烧真能确保民主自由的空间得到保障吗?流出的泪水,如果不能唤醒我们的道德良知,和极力捍卫媒体自主的决心,刺激更深刻的反省,那么,泪,恐怕白流了!
可不是吗?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轰轰烈烈的牺牲,激动人心的演说,如果不能刺痛我们麻木已久的良心,还有什么意义?我想起一些人浸在权力的酱缸之中,收取高薪厚禄,热血和抱负与朋党之争浑浊搅拌,太怕丢饭碗,结果不敢有异议,有主张,这是非常叫人遗憾的事。
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一些人的默许,任何独裁者也不可能得势, 不是吗?民主不是从天降下来的,必须经过理性的争取。指责、异议、对抗只是过程,追求自由民主才是最终目的。那么,我们还有什么顾忌?
该怎么争取?我想,就是为不平事伸张一点正义。不平则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让那些有偏见,有私欲,才智不足,学识道德有限制的人,感觉到被监督、被批评、被质疑的压力。
可是啊!一些人为了取悦当权派,尽可能选择性认识真相和报导历史,不敢面对自己的真性情,不敢得罪权威,保住的只是那不伦不类、支离破碎的所谓“猫狗尊严”,违背良心人性,苟且偷生。在堕落的权势斗争里,正义必须和利益斗争有直接关联,才会受到重视,不然,正义的呼声注定继续被漠视的。
我非常害怕看到人人都是同样的一个“模”,不敢回应内心的呼唤,不敢挑战权威,不敢走自己的路,在应该说话的时候失语。
如果我们无法阻止一个盈利电台的停播,至少我们要从悲痛中、烛光中,作最深刻的反省,确保理想不死。更要体认到:缺乏思索、理性颠覆和创造的社会,绝对走向停滞!
02 October 2005
校园选举与流氓文化
就如马大,以副校长为首的选举委员会制订了一些不合理的竞选条规,如竞选期间不能结盟;候选人必须拥有至少3.0的成绩积分(CGPA);只有48小时的竞选时间;校方通过宿舍长拿到宿舍生的个人资料与手提电话,强制所有宿舍生出来投票,不然,他们随时可能被踢出宿舍或威胁延发他们的贷学金;每张选票印上编号侵犯学生隐私权,在在显示校方直接干预选举的公正与自由。
大专学生事务处为了显示亲政府,不惜把执政党的理念带入神圣的校园,倾全力协助校方属意的“亲校方阵线”(蓝派)漂亮胜出。
校方到处散播白色恐惧,包括半夜搜查一文学系学生的房间,揪起他的衣领恐吓,连连敲打该名学生的脑后,还在投票日前一晚,命令所有宿舍官,允许学生把菜单带入投票礼堂作参考,不禁让人怀疑选举委员会的独立性。校方将选举手册置于一旁,滥权偏帮亲校方学生造成另一派学生求助无门,反对无效。
结果,整个校园选举沦为“二元分化”的战斗场。群众大会上,台上演说的候选人很少让我们看清校园的问题核心,反映学生具体议题,对不公平制度有看法,对校方不平政策提改革,或向校方要求合理的权力分配。
看到的是候选人用鸡蛋或朗诵马来班顿等方式滑稽的介绍自己,呼吁学生记得带学生证去投票、机械化的招手、僵硬的微笑、流氓似的呼叫,好像出席嘉年华会一样。我看得纳闷,好在,保安人员突然将我的摄影师请下台,再请我到礼堂外谈判,最后我的手提电话连连响起,学生事务处高层请我回家。
再看博大,校方三年来执行欠缺透明的电子投票制,候选人不能重算选票和监票,亲学生阵线要呈交备忘录给学生事务处副校长。我又前往采访,却受到校方百般阻扰。而署理副校长人在现场,向我要通行证不遂,粗暴的对我喊话:“keluar!”我觉得流氓学生就从这里得到学习榜样。
因此,当学生代表告诉我,他的朋友受到蓝派学生的欺压,群起围攻他,最后报警求助。我听后很无奈,上层为镇压学生反弹不择手段,亲校方学生自然嚣张,使用暴力是可以理解的。集权领导怎么能不形成今天弊病百出的校园选举呢?
于是,博大生为挽救校园民主,发动了“一人10仙”筹款运动,要校方买选票,恢复票箱选举。我想,公平及透明的校园竞选,需要他们沉痛呼唤民主和自由的声音。他们的杯葛行动不是认输,而是对于整个流氓文化的彻底绝望,他们的筹款行动一点也不幼稚,而是追求正义、抗议校方黑箱作业,一手遮天、以大欺小的理性施舍。
这种杯葛行动没有以牙还牙,以暴易暴,有主张有原则,我欣赏他们的勇敢!
01 October 2005
宽容面对新政策
今年10月开始,政府计划在10间私人诊所和10间政府医院里,提供免费的美沙酮,给1200名毒瘾很深,但有愿意戒毒的吸毒者。
究竟“减低危害计划”的第一步会不会成功?小市民又如何看待这个计划?街头访问时,我们发现市民多处在道德审判和维护公共卫生的两端忐忑不安。
“好像跑到没有有路好跑了,只有这个下下策,只有用这一招,看实行一下子看有没有进展,如果没有的话,就证明这个方式是行不通!”一市民无奈的说。
提供美沙酮替代疗法予想戒毒的吸毒者,以毒攻毒的方式究竟行得通吗? 许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 或许还有很多人不明白, “美沙酮替代疗法”是针对那些有意愿放弃毒品的吸毒者而设的。
在试验计划中,1200名有意戒毒的吸毒者将在政府锁定的医院和诊所的医生面前口服美沙酮。 但是,“美沙酮替代疗法”是一种长期的治疗,就像治疗糖尿病和躁郁症病人一样,需要至少1年的时间。过后,治疗者才能慢慢减少服用美沙酮剂量,转入“美沙酮戒毒计划。”
当然,为了避免美沙酮被滥用,医生也会不定期检验治疗者的尿液,确保他们没有继续吸毒,协助他们逐步摆脱毒品。
但是,我们都知道,在6万5千个投报的爱滋病例中,有百分之75的个案是静脉注射吸毒者。这些吸毒者大部分都不能放弃静脉注射方式,在缺乏针筒下,与人共用针筒来吸毒。
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政府希望在明年初,再为1200个无法脱离毒瘾和采用静脉注射的吸毒者提供免费针筒,希望能够避免吸毒群体吸毒时传播血液传染病如爱滋病、B型肝炎等疾病。因此,“交换针筒计划”才是减低危害的重点。
问题是,根据1952年危害毒品法令第37条文,携带针筒是犯法的。吸毒者将面临最高两年的监禁刑罚。
要推行“交换针筒计划”,政府的当务之急是修改目前的法律。如果法律来不及修改,执法组还无法达致共识,交换针筒计划缺乏一个强而有力的监督机制;如果还有人认为,美沙酮“以毒攻毒”的替代疗法注定失败,而不理解美沙酮治疗后,病人只要有决心,医生将逐渐减少美沙酮的服量,直到不需要治疗为止,进而转入戒毒计划。
如果对“美沙酮戒毒计划”存有误解,继续否定美沙酮以毒攻毒走不远,那么,可以预见的是:每天将继续有20个或更多的爱滋新病例的出现,在2015年时,爱滋病将成为一种流行病。
这一刻,我们要相信:相信公共卫生比什么都重要,相信法律是要确保人人平等,相信任何政策的推行,必须依靠百川不拒的包容气魄和宽宏视野。更要相信:我们的敌人是毒品和爱滋病毒,而不是吸毒者和爱滋病患。
有了人道主义的温柔与深沉,我们看到“减低危害计划”即将试跑时,才不会郁结不安,起码能够祝福。
16 September 2005
媒体工作者爱当导演
这件小事让我认真思考了自己过去作采访时的态度,和每个新闻工作者理应抱持的专业操守。
在改选成绩出炉后,成功获得蝉联的DATUK SERI林敬益医生面对着各大媒体,首先用英语和国语分析改选成绩和接班大计。我最后也举手要求DATUK SERI用华语解读党选成绩。得到DATUKSERI林敬益华语版的简短回答后,DATUK SERI就起身让摄影记者拍照,结束了记者会。由于还有问题来不及提问,我决定守到晚上的“民政之夜”的晚宴上,再度访问他。
当晚,看到DATUK SERI林敬益再度出现于晚宴会场时,我赶紧飞扑过去,抢先访问他。谁知,身边好几个摄影记者也一窝蜂拥上,把我挤出线,迅速把一份报纸推到DATUK SERI林敬益的手中。接下来的那一幕,才是够精彩。一旁的我变成观众,那些摄影记者顿时荣升为“导演”。
“DATUK SERI,看报纸!”
“DATUK SERI,翻报纸!”
“DATUK SERI和夫人看这边,不用再翻报纸了!”
我吓呆了。原来,带有宣传报纸意味的精彩画面,是用这样的手段得来的!那我们过去看见部长们一起看某纸的温馨画面,想必也是这样被追逼着,一令一动作般出炉的!DATUK SERI林敬益真爱看那份报纸吗?答案不尽然。
但是,这样的画面出街,和之前的我一样天真的读者,能不被蒙在鼓里吗?能不被这演出来的“假象”所欺骗吗?那天,我亲自见证了一些媒体工作者爱当导演,“制造新闻”的小小过程,真的觉得这件小事不能不提,因为它对我自己和同行都会是一个很好的提醒。
我想,当初我们选择当记者的时候,可能有些理想,希望从不同角度探求社会真相,对不平的事件伸张一点正义。可是工作久了,采访变成是例行公事的苦差,不再是发挥理想和自我的志业。久而久之,当初的热血和抱负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因此,很多时候,许多同行,包括我自己,已经学会拖泥带水胡混过去的本领。采访时,我们甚少思考,也不做功课,人家给什么,我们就“搬字过纸”。然而,看见同行当起导演,把“制造新闻”当成理所当然的稀松平常事,忽略了“正确,客观持平”的专业操守,我还是深深感到无奈。
记者和摄影师当导演的后果是:阅听人所得到的“真相”已经是被扭曲的真相,煽情的词句和精彩画面背后,充满了花俏讨好的企图。
有人说:“今天的新闻,就是昨天的历史。”因此,还真拿不准今天所看到的新闻,是不是政治自我颠覆,媒体大势炒作的所谓真相?有谁敢去质疑这段历史的真实与尊严?有多少人曾想过光明灿烂的画面底端,背后有多少媒体工作者的刻意铺排与精心执导?
我们真的要问:今天的新闻,究竟能否准确写下昨天的历史?而这段历史是不是盖棺论定的真相?这个真相,又是符合了谁的利益的真相?你和我都可能被执政者对资讯的垄断所蒙骗,而媒体工作者所做的工作,就是要把这个可能被蒙蔽的层面揭开。
认知到真相产生的争议点和追求真相的专业精神,从今天起,我们才不会对他人报道的新闻全盘接受,而不敢质疑它的真伪。
04 September 2005
正义的意义
但是,许多人却忘了,早在一开始,这个电台就不是“公有”的。这个时候,我们出来高喊,它应该被“公用”,发挥其社会责任,达到“公享”的本质。那么,我只能说,大家对私营广电(广播/电视媒体)的运作不够了解。
今天我们争论,能不能把一个媒体当成商品来进行买卖时,就得看这个商品由谁制造?他的持有人是谁?私营的媒体自由,最后变成用媒体产品获取私家利润的自由,有什么出奇?因为将媒介当成商品、产业来经营,一个必然的结果是,它会往“利”方面走,要求 “公有”和“公享”几乎不可能。
而国营广电由政府编列预算、拨款,工作人员以公务员的身份宣导政府政策,听命办新闻、传资讯、提供教育和娱乐,它或许可以超越商业考量,办些不挣钱的节目,照顾到弱势族群的利益,但要达到“编辑自主”并不容易。在拓展文化和民主、监督政府(老板)、维护公众利益时,难免流于“小骂大帮忙”的表象。
但是,这并不表示私营广电由私人资助,就能够克尽言责、监督政府,不沦为当权派的喉舌。因为,任何产权最关心的是资源的使用权、受益权和转让权,更重要的是,私营体制完全按照商业方式由私人企业(或政党盟友)来投资经营,加上持有人(或背后政治靠山)有公职有钱有权的话,没有人敢保证他真能做到为全民说公道话、谋利益,而不以权谋私!
有人因此建议,我们争取办公营广电,不让政府直接经营传播业,而是委托一个独立性的媒介机构来经营。例如英国的BBC和日本的NHK等,经费来源主要靠电视执照费、社会捐款以及部分政府拨款。如果政府向私人盈利广电征收税务来支持公营广电的运作会更好。这么一来,公营广电便可独立于政府之外,不以盈利为目的,充分体现社会公器——“公有、公用、公享”的本质。
所以,我们希望看到更多大义凛然的马华领袖站出来,直击问题核心——要求拥有最后权力决定“网络设备提供者”以及频波分配等证照分发的能源、水务及通讯部长,制定一个公平透明的频波分配政策,公开广电执照资格,以杜绝大气层的频波这个公共财在人民的无知下,被瓜分进入几个私人集团(政党盟友)的口袋里。
我们真不想看到还有哪位投机政客在那边空喊话,一边试图钳制媒介经营竞争的自由,一边纵容财团或政党盟友挟持广电资源!正义如果有任何意义,就得赶在下一个私营媒介基于利益考量而停播之前得到实现!
03 September 2005
记者入狱的反思
本地报章以“本报记者入狱”来打头版标题,绝对有卖点。读者没有详读内文,还会瞎紧张,以为记者以身试法,被判入狱。详读之下,原来,记者为了把精彩的坐牢经验和照片呈现给读者,只好“勉为其难”入狱。
记者过后分享了他们坐牢经验:许多记者都觉得“难顶”,投诉牢内蚊子蟑螂多,空气闷热,一些记者还说,他们夜间还闻到阵阵尸臭味和甘文烟的味道;甚至还在牢房里看见放在地板的餐盘上的杯子突然自己滑起来,听起来充满“灵异”气氛,叫读者看了也心生毛。当然,还有一记者在狱中,突发灵感搞创作,据说写了一首叫《明天的双手》的词,真是可喜可贺。
最可贵的是,完成坐牢创举的媒体记者,隔天还获赠一份“坐牢结业证书”,证明他们“到此一游”。最后,众记者手持红彤彤的“自由万岁”四个大字,漂亮留影,然后各自欢喜归家,乐也融融!
看了这些报道后,我有一股闷气在胸口。这一次记者们所看到的,事实上是一个经过铺排的场景,而透过他们的镜头所呈现出来的,也只是狱方决定要让民众看到、知道的部分情景。
事实上,牢房的恶劣情况,并非常人所能想象。监狱人满为患时,可能把7到8个囚犯关在同一牢房,里边流行病肆虐、毒品流通;为了得到协助,一些囚犯被逼和受求人进行同性之间的肛交。
因此,记者蹲在牢房走廊的画面,除了达到娱乐观众的效果之外,我真的觉得没有多大意义。或许,记者都忘了本份,忘了报导社会真相的职责。而媒体的排版和图片的呈现,充满了哗众取宠的企图。
目前,新山监狱有30个官员驻守,每月可安排两次的“坐牢一日营”配套, 每次让15人参加,当局还说会尽量安排记者,被关进相隔一段距离的牢房。
照我看,这30名狱官理应被派到其他人满为患的监狱去执勤,而无需搞噱头,应酬媒体记者或其他游客。而坐牢经验,应该由真实的囚犯来现身说法,而不是抱着游玩心理,充满入狱“期待”的记者玩家来告诉我们。
我实在看不到当局让媒体记者参与“坐牢一日营”配套,对社会起什么正面意义?记者自愿入狱,除了满足个人的好奇,“一尝一生难得一回的铁窗生涯,增加记者本身的人生阅历”之外,还为什么?把“自讨苦吃”的体验,戏剧性绘声绘影的告诉读者,刺激读者的视觉,满足读者偷窥心理之外,请问还有什么更大的涵义?
不久前出炉的皇家警察特委会报告书曾经揭露:滥权的狱官,竟向囚犯索取高达300令吉,来购买三杯奶茶,炒面和印度煎饼给囚犯;向要打电话的囚犯征收100令吉;而性工作者半夜被警官带出牢,回来后颈项出现“吻痕”,这样的监狱才够可怕!也才是最真实的!
记者有使命,有胆量的话,可为了社会公义,乔装囚犯混进监狱,揭露这些真相,报导这些事实,监督政府的贪污舞弊行为!
如果不敢冒险,那么,记者《明天的双手》,也可以用来报导这些“真相”,誓死捍卫读者“知的权利”! 而不是游监狱16个小时后,出来告诉我们,他们那有惊无险、不痛不痒的人生体会!
美国有位勇敢的女记者朱迪思·米勒因拒绝透露“深喉”身份,为“捍卫一个生死攸关的原则”而被判入狱4个月。这样的坐牢,真有志气!
可我们报名坐牢的记者,却排排蹲在走廊边,接受点名,刻意入狱体验坐粪桶吃牢饭的经验。没有充分发挥监督政府的“第四权力”的责任不打紧,还沦为跟班,陪着政府耍把戏,自导自演这场闹剧…
01 September 2005
媒体暴力的恶果
这些年来,多次采访性工作者之后, 我发现,我开始对性工作有不同的体认。我真的觉得我没有资格歧视性工作者。我认为,如果新聞工作者无法独立于任何宗教信仰等组织和何政治派别之外,我们就无法坚守媒体的监督角色或任务,作较负责任的报导,或对不公义的工作任务,有异议,有主张。
8月3号晚上,为了作探讨性工作者权益的相关报导,我们驶进吉隆坡几个红灯区,进行采访工作。和我随行的制作人认为,要拍摄性工业领域人士的相关画面, 理应得到他们的准许,于是他大胆走入一间廉价酒店说明我们的来意,希望他们看见我们作类似报导背后的善意, 能给以合作与支持。但是, 如预料中一样,他却招来了酒店负责人的坚决反对。
“报导了又怎样?”红灯区廉价酒店的负责人质问我们。 如果我们还义正词严的说:不不不!我们要正面报导真相,媒体要与公众忧戚与共, 和弱势族群形成自然的结合,放弃个人的本位,反映性工作者的真正需求。我想,我们不遭到他们的群起攻击才怪!
最后, 我们被逼驾着车,整晚在红灯区来回观察, 并采用偷拍的方式,摄下他们找生活的画面。这是非常惊险的工作。
结果,在一条陋巷,我们被两名性工作者发现,他们远远看见我们的车子驶来, 就躲在一辆车身后方,等我们的车子一经过, 就愤怒地对我们的车子猛抛石头。我捉紧驾驶盘惊呼,微缩着身子,简直失了魂!
后来我想, 如果真不能得到他们的同意, 无法得到他们的信任,再大粒的石头砸破我们的车镜, 我们也要承受。谁叫我们先行使媒体暴力,引起他们的憎恨?他们以暴力反击, 我们咎由自取, 根本就怨不了谁。
唉!要作调查报导,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什么呢?因为观众一般喜欢看一些富于刺激,和煽情的画面, 偷窥别人的私隐最好不过。更多的人渴望看见穷追猛打, 挖掘私隐的报导。 例如揭露名人的私生活,血淋淋和色情鬼怪这些“反智报导”特别受欢迎,以前较温文客观的编辑方针看来没有多大市场。
市场导向决定了一切货品,包括媒介。这是非常叫人遗憾的事。陷入讨好观众的迷失是可悲的。我们都知道,媒体是社会的公器,是民意的传声筒,是正义的守护神, 是道德的安全瓣。可是,如果公器被滥用,没有公正客观的原则, 媒体也极容易成为洪水猛兽,甚至是暴力的代名词。
一旦没有足够的反省,媒体的公信力就会受到质疑,不够客观, 不持平的报导, 就会引来被污名化一方的愤恨, 一竹竿打翻全船人的叫我们哑口无言。因此,不久前听闻有同事进入红灯区采访时,车子被刮花和爆了轮胎,也无门争辩对错。 谁叫媒体老爱攻击这些“鸡”,丑化他们, 抹黑他们?
结果,当我们说要为性工作者争取权益,有人听后差点笑脱牙,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说是要走入红灯区,了解性工作者的日常生活以及他们的诉求, 好作深度的追踪报导,倒不如先承认自己眼高手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无奈的承担起媒体暴力的恶果……
04 August 2005
典当专业操守抢独家
记得,在一个马华领袖召开的记者会上,本地主要媒体记者都云集该马华领袖的部门。 由于刚好是党内部问题闹得热烘烘期间,该名领袖对于敏感问题都三缄其口。任记者怎么穷追问,也都“套”不到该名领袖将出一些“新闻”来。
结果当天的新闻,我直接报导该名领袖对于敏感课题的回应冷淡,并把记者会现场气氛稍微概述一下。 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对于凡出席的记者会,我都会尽量抽空略略看看各大报章和其他电子媒体如何报导同一个记者会,看看其他同行,以什么角度,来报导同一则新闻,以求取人之长,补己之短。
然而,当天某一夜报的头条新闻,我发现那标题拟得跟我报导的有出入。某报资深记者使用的“直接引语”,有违背该名马华领袖原意之嫌。
初时,我还以为那是该名记者,在会后抢独家新闻,私下访问所得。详读之下发现,整篇报导的内容结构,来来去去都是在引述马华领袖在记者会上的“直接回应”。
为了进一步求证, 我多次重听了我采访时所录下的影带片段。仔细聆听部长的回应和记者发出的每一道问题。结果,我非常的肯定,这名资深记者并没有准确的使用“直接引语”。
一些记者为了使新闻显得更为完美,断章取义,错误表达了说话人的思想或修改自己的采访记录,这是非常令人感到遗憾的事。
违反新闻伦理的后果是,隔天各大报为了突出各自的报导角度,制造了许多不真实的“直接引语”,受访者在同一个场合中给的回应出现多个版本,每则报导引号内的措辞也各不相同,导致读者看后一头雾水,不知该相信谁?
再看看最近的吴雅芳事件,最清楚真相的应该是接到第一手消息的媒体工作者。黄燕燕和周美芬的名字任意调换,模糊人民视线的后果是,人民知道的,都是有利之徒窜改,而且选择性报道的。媒体机构为了各自利益,不惜典当了读者的“知情权”,媒体最后成为“强化谎言”的利器,身为读者的我们,还能对那原本该揭开事实真相,但是却不讲诚信、不懂专业操守的媒体,寄予什么厚望?
媒体工作者的职位代表了公众利益,可是当我们发现这些“社会监督者”为了抢出位,为了抢独家新闻,居然炮制失实或存有捏造等不负责任的报导时,我们能不当一回事吗?最能够呈现事实真相的媒体人,竟然不懂“求证”的基本原则,黑白不分,作出违反传媒专业道德操守的行为,叫我们如何继续相信看到的新闻必定必定必定是“事实”,肯定肯定肯定就是“真相”?
我们当然可以气愤的骂:捏造事实根本是天地难容的事!但是,在严厉谴责之余,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未来我们该以什么标准,来区分哪家报章或电子媒体报道的才是真相? 才是那不容置疑的大白真相?究竟谁应该担当起没有如实报导真相的全部责任?基本新闻伦理被刻意放下,错误报道之后,谁真有坦然出来认错,并承担起文责的道德勇气?
我们不是经常说:“正确,持平和中肯”是最基本的新闻工作者操守吗? 那肯定也是新闻编辑自主的立足点。
在信任荡然无存的世界里,如果真实的谎言,虚构的事实,渐渐成为媒体机构打压对手的利器,那么,这则新闻即使是“独家” 又怎样?对我们来说,那根本就毫无意义!
03 August 2005
承受不了的穷
因为好奇,我在课室一旁访问了她。 “我在这里帮忙, 扫地啦, 教小朋友读书,为他们准备早餐。他们每月给我100令吉,10令吉我给妹妹当学费,剩余的90令吉我交给妈妈买菜。” 深入探问之下, 才知道Shanthini来自一个复杂的家庭。 “我有10个兄弟姐妹。我爸爸没工作,经常喝酒,我有两个妈妈,一个是采花工人,另一个在工厂当女工。”
于是,我们跟着Shanthini回到了她的家。Shanthini的亲生妈妈Letchumi刚采花回来,忙着打理家务。Letchumi告诉我,Shanthini在去年的小六评估考试中考获4A 2C,她非常喜欢读书,不过,家里穷,10个孩子都要糊口。而她每天早上6点半就去采花,一天工作5到6个小时,最多能赚15令吉。花少的季节她只能赚取5令吉。
访问的那一天,老板只给Letchumi10令吉。她说,她平均每个月只赚200多令吉,加上丈夫小妾当工厂女工赚取的600多令吉,整个家庭13口,就靠少过1000令吉的收入过活。为了节省每趟5角钱的巴士费,懂事的Shanthini常带着两个妹妹,徒步走两公里的路去上学。 送Shanthini三姐妹去上学途中, Shanthini天真的告诉我,她将来要当律师。
我看见两个妹妹的手中都有便当,而她却没有。一问,Shanthini笑着说,她喝水就饱。我鼻子一酸……. 贫穷可分为两种,一是绝对贫穷(月入265令吉),二是相对贫穷(月入529令吉)。
绝对贫穷是指人们吃不饱,穿不暖,没有房屋等,而相对贫穷是指生活标准低于一般家庭的标准。就像Shanthini这些低收入的家庭,尽管也不在相对贫穷的的急需救济群里,但是他们也只能求三餐温饱,无法改善生活素质。
政府设订的相对贫穷收入指数实在太低,无法反映真实的城市贫穷状况。因此, 非政府组织促请政府把相对贫穷家庭529令吉的最低收入,调高到一千到一千两百令吉。
我想,要铲除城市贫穷, 首先要正视问题。一旦正视, 问题的困难程度才浮现出来。把贫穷线订得这么低,究竟符合谁的利益? 首相在上任后宣布政府将在2008年消除赤贫。首相署经济策划单位和国家统计局在明年的第9大马计划中,或许会稍微调高相对贫穷的指数。
但是, 与此同时,我们也知道, 如果政府真把贫穷线调高到一千令吉,需要政府关照或救济的城乡穷人肯定将以倍数增加。那么,首相要在在位的这5年之内全面消除贫穷,谈何容易?因此,为了证明首相说到做到,一般认为,首相署经济策略单位最多把贫穷线调到600令吉左右。
政府要铲除贫穷, 就必须体认到诚实面对问题的重要,政治的扭曲不应该剥夺穷人提升生活素质的权利。政治如果不是为人民的福利而存在,那么我敢保证,不论是城市贫穷,还是官司勾结,司法不公,贪污滥权等恶俗将世代相传。
我只怕来不及等到Shanthini长大当律师, 可能就得要为她因为经济压力被逼半途辍学而痛惜。
我们实在不能再假装不知道这一天随时会到来,弱肉强食这个丛林规则在我们的社会里往往以极文明的方式进行。我的悲观在此。
02 August 2005
改变不了的性别
“我们要看到够man的主持人,敢敢骂, 敢敢批评,人们才会醒悟。性工作者和变性人应该完全被铲除!” 询问之下, 让她动心的主持人原来就是那个经常标榜宗教观,到处骂性工作者是令人生厌的“鸡”,变性人应该遭天惩的帅哥。NORANI坚决认为,性工作者和变性人严重影响社会安宁,应该被警方全面铲除。
在我国,性工作原本就是最受争议的行业,性工作者必须抵受来自道德,法律和政策的逼迫。而马来变性人如果从事性行业,他们面对的阻力更大。她们经常遭到警察的骚扰和宗教局的逮捕。而宗教局可以援引回教刑事法,来逮捕和提控回教徒变性人。 一旦罪成,她们将面临最低800令吉, 最高3000令吉的罚款或监禁或两者兼施。
也是性工作者的马来变性人告诉我:“ 警察捉我们去关5到6个月后,再放我们出来,我们要转行,找其他的工作时, 雇主大都歧视变性人而不聘用我们,我们惟有再度从事性行业。” 在我国,有7到8千名马来变性人,占1万名变性人总数的百分之70或80。她们受到社会和家庭的排挤,加上获取的工资不高,导致他们当中,有百分之65的变性人从事性工作。
由于回教禁止信徒改变性别,所以大部分国内的回教徒变性人,都没有进行变性手术,尽管他们的打扮举止像足女人,可是身份证上却写明他们是男性,雇主会问,“你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这些变性人要融入社会,却不得其法。
因此,我们发现,变性人社群比较起其他社群拥有较少控制或主宰社会的动力。由于他们受教育不高,加上身份尴尬,导致他们追求良好职业和个人幸福的机会, 较主流社群有限。
看到这里,或许您已经再也沉不住气,跳起来大骂:“谁叫他们从事肮脏的性工作?谁叫他们变态,不男不女?” 没错!我们太习惯为“不入流”的边缘群体贴上种种负面的标签,对他们采取一种道德主义批判。
但是,如果您的道德批判和歧视, 能够让变性人或性工作者更好的参与社会,摆脱爱滋病的威胁,和您一样拥有缴付税务,购买房子,获得社险保障的权益,那么,我们对弱势群体的意识才算真正提升。
我想,如果政府真的考虑到变性人的权益和需求,就应该在逮捕她们之后,将他们与其他男囚犯隔开,避免他们遭到性侵害, 并在扣留她们半年的期限内,给予她们必要的辅导。更重要的是,根据他们的学历和专长,提供她们技术培训,让她们在出狱后,能有一技之长,融入社会。但是,如果主流社会还是继续鄙视变性人,这些建议将来有幸获得执行,也会注定失败!
国际人权公约宣称“人人生而平等”,就是希望社会尊重不同人士。而媒体的责任,就是要平衡社会政治权力, 缓冲社会权力分配。
如果我们的媒体无法对社会中的弱势族群“充权”, 最低限度也应该避免令他们“削权”,真正做到贯彻公平客观的理念才行!
01 August 2005
法治“倒驶”
但是,我国仍然存在着许多具争议性法律,这些法律的存在美其名是要保护公共安宁,事实上却间接导致政府提倡的公共卫生计划以及控制爱滋病蔓延的所有努力面对失败。
您看, 我们的政府提倡安全性交,以避免爱滋病的蔓延。 但是,与此同时,警方的扫黄组却以性工作者身上所搜到的安全套,作为扣留他们的其中一个证据,造成性工作者害怕携带安全套,以避开警方的逮捕 ,最终无法保护自己。
我们都知道,许多性工作者患上性病或爱滋病时,经常受到政府医护人员的歧视,而被逼转向私人疗所求医。我们也知道,一些还没有把性工作合法化的国家,已经设立“特别诊所”,给性工作者提供医疗和辅导服务,并强制性要求性工作者每隔三或四 个月作身体检查一次。
但是,我们的政府却执意认为, 设立特别诊所等于承认性工作者的存在, 会让人以为大马政府已经承认了娼妓业,鼓励性泛滥, 这是非常不道德的做法 !我们情愿让性工作者, 嫖客和他们的妻小暴露在感染爱滋病的风险中, 也不要承认爱滋病的阴影,每时每刻潜伏在灯红酒绿的性交易中。
结果, 我们继续宽恕嫖客, 歧视性工作。承认性行业的存在,却以“妨害风化”的名义,援引1955年的轻微过失法令,来逮捕性工作者,让他们面对最高100令吉的罚款或监禁1个月或两者兼施。
我们不愿为低级的“鸡”争取她们应得的权益,只要确保性工作者无法享有与其它行业相同的各种国家福利。结果,这个产业往往“合法的”被黑社会控制,性工作者最终沦为性奴隶。 行业的地下性和流动性也导致她们成为警方干扰的首选对象。
今天, 还是有很多人强烈反对政府派发免费针筒给吸毒者。但是,这些人或许还不晓得,很多吸毒者因怕被警察捉,都不敢身带针筒。 最后, 他们唯有请“专人”帮他们静脉注射毒品。
或许还有人不晓得,吸毒社群都有自己的吸毒巢。在那个地方,他们也有自己委任的“doctor”, 这个“doctor”其实就是吸毒者。 他将帮忙其他不敢自己使用针筒的同僚静脉注射毒品。他平均一天可以跟数十位瘾君子注射毒品。针筒的不足以及卫生意识的低落,一旦“doctor”没有做好针筒的消毒工作,我们正担心,他将把爱滋病毒广泛的传播出去。
“每个人给他打针的话,都有给他代价,比如说给他一块钱,他为了赚一块钱,就跟其他人打针啰。因为其他人怕拿到针筒嘛,拿到针筒的话,警察捉他们去坐牢。”
Ikhlas 中途中心的社工向我透露,“doctor” 平均每天跟数十名瘾君子注射毒品。谁都无法担保“doctor”所使用的针筒,真有经过完全消毒,特别是当这位doctor可能也处在毒瘾发作,心神不宁的状态下执行他的任务。
在公共道德和净化社会的名义下,我们的执法官员正在做着一些他们认为对的事, 用崇高的 “法”作为后盾, 继续拘捕性工作者和瘾君子。可是,我们却没有一套完善的计划,协助这些灰色群体活得更好, 最终制造更多的地下活动,进一步剥夺了这些高风险群体享有人身安全, 健康福利以及工作条件的权利!.
所以, 请您跟着我用福建话念念上面的标题。谢谢!
04 July 2005
贼的好朋友
拥有53支会及351名区会代表的大山脚区会,是槟州马华最大的区会,也是最多纷扰的区会,各阵营在党里党外都对峙不下。而基于大山脚政坛吹起幽灵党员风波,我们为了调查幽灵党员的起源和纷争,特别拉队到大山脚去追踪采访。
在还没有启程前, 我就告诉自己,各政党间的恶性竞争,往往倾向于互揭疮疤的恶性斗争,当权派或挑战派无不使出各种手段来加强竞选筹码。 因此,无后援的孤军处在进退两难的窘境时,不惜撕破脸,累积证据将政党纠纷带上法庭是可以理解的事。
然而, 要做一个客观公正的报导,就得采访两派陷入斗争的人马。由于这个课题涉及面太广,涉及政治人物,普通百姓, 马华党员或其他政党的党员, 警方和法庭,没有真凭实据的流言蜚话,一旦被在没有求证之下错误报导,都可能为我们自己惹来麻烦。
因此, 这样的采访工作是件苦差。 说是要追踪时事,谁知最后反被不同阵营的人马贴身追踪。就比如第一天刚在甲派人马那边采访完毕, “一些人”就比我们先一步跑到乙派领袖那边去“通风报信”。我抵达乙派领袖办公室,还没开始访问,其律师就通过电话警告我说:大山脚幽灵党员已经入秉法庭, 不能报导。我说我并没挑战高庭判词, 只想就幽灵党员纷争拿双方回应, 能不能报导,我将会咨询公司律师团, 不用他操心。
隔天一早,要访问一行幽灵党员时,我远远就看见乙派人马在街头一角,运用手提录影机拍下进来办公室的受访者。是为了吓一吓远到而来,拿着报案纸和宣誓文件,要在咱们镜头前澄清的“幽灵党员”吗? 我不知道。
如果身为监督政府第四权的媒体, 因为这些小小的阻碍而却步了,或者因为害怕得罪某一派人马而不敢碰触政党领袖疮疤, 不敢监督他们的工作,编辑无法自主,那么, 要赐予我们的观众一个最表层的事实, 几乎不太可能。
客观报导不谈人情,只要追求真理。但是,今天,我们如果以“不做揭发性报导”来报答某一方的“人情债”, 就间接也包庇了他们的错误,无法监督他们工作,典当了追踪报导的精神和尊严。 结果, 我们也只能做一些歌功颂德, 不痛不痒的温情报导。
对我而言,在专业伦理荡然无存的社会里,若真实的谎言,虚构的事实,渐渐成为媒体工作者的沟通符号,新闻的“新”,事实的“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因为那也只是一堆只顾自己利益的趋炎附势之徒,为追求名利或明哲保身而耍出的把戏。。。所有的穷追猛打,挖掘真相的努力,也会因为这些人的个人权力和名誉的斗争而百废!最后,记者不再是记者,沦为公关,成天只忙着搞关系。媒体人不再坚守“警察”的角色,沦为“贼”的好朋友!
或许,许多人都忘记了,媒体工作者的职位代表了公众利益,即使下班后,他们仍是一个现场研究者和社会监督者。所以,当我获知幽灵党员的报导,最终不被通过时, 我也只能对天长叹!
03 July 2005
牛油或原子笔?
各监狱总监轮流对各自监狱采取的防范爱滋病和毒品使用措施,作简短的报告。 官方的数据显示,截至2005年7月28日为止,全国共有1842名囚犯是爱滋病患者。
大马监狱局也坦承,政府在处理爱滋病患和这些高风险群时,面对很大难题。其中包括监狱爆满,不够空间将这些高风险群和健康的囚犯分隔开来;不够狱官或辅导员对吸毒者推广改造与治疗计划;缺乏病床和监狱诊所;家属不愿处理爱滋病亡者的身后事等等。
我们都知道,在世界各地的监狱,由于大部分囚犯是吸毒者, 他们在进入监狱的那一刻已经带着无法马上摆脱的毒瘾,因此,当他们入狱时,保安的不周加上狱内有庞大的需求, 监狱内毒品广泛流通的现象,可说是见怪不怪。 联合国防范爱滋病协会也揭露,在监狱中,吸毒者大都使用静脉注射方式吸毒,针筒一旦私运进监狱,就会被罪犯重复使用。在有限的资源下,吸毒者甚至可以把普通的原子笔改制成针筒来吸毒。
加影监狱最近针对500名入狱者进行的抽样检验中就发现有高达93.51%的入狱者是使用针筒的吸毒者。 在一个受控制的范围内,如果没有采取良好的防范措施,将有可能造成毒品泛滥和爱滋病和其他流行性传染病等肆虐。
尽管各监狱都不承认,监狱中出现性活动和毒品泛滥的问题,但是我们都知道,在男子监狱里,同性之间的肛交是普遍不过的事。没有做好预防措施的性活动,将导致爱滋病毒广泛传播。如果没有使用润滑液或安全套,更是让病毒有机可乘。
因此,大马爱滋病理事会“减低伤害工作队”建议,为囚犯提供清洁针筒和安全套, 但是各监狱都不认同这个做法。他们认为,监狱当局已经做好足够的防范措施,包括派遣更多警员巡视牢房和24小时亮灯等措施,来避免囚犯在牢里共用针筒和进行性行为。
这就奇怪了!谁说性交必须关着灯,在拥挤的牢房里进行?谁说加紧巡察工作, 就必定必定必定能避免毒品渗入监狱?坚决反对派发针筒和安全套给囚犯的太平监狱总监还笑着告诉我:“别担心爱滋病的传播,他们有牛油!” 电光石火之间,我思想差点转不过来。
最后顿悟时,也不知该怎么做出反应。 或许,政府下一步可以做的,就是把更多的原子笔和牛油供应给囚犯,既可以维护监狱当局的威信,也可以自欺欺人。
02 July 2005
假慈悲更残忍
那个晚上,她的同事都回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忙着。电话响了几次,其中多个电话都是投报电话,告诉叶雯哪里又出现了流浪狗,流浪猫,哪里又发生虐待动物事件。
叶雯遗憾的告诉我们,全国有20万只被人遗弃的猫狗在外流浪,平均每个月一千只流浪狗猫被送来他们的协会,但是该协会最多只能安置400只动物,在有限空间爆满的情况下,他们被逼对多余的600只没人领养的动物进行人道毁灭。
“如果你不人道毁灭他们,他们会挨饿,去到外面会感染疾病而痛苦。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很辛苦,我们爱动物,逼不得已要做这种事情。那些刚出世,没有疾病的,没有缺陷的,我们也必须了断他们的生命。” 我听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心想:为什么要那么残忍?我们不断跟叶雯辩论人道毁灭的适当性。
我始终认为,只有那些患病的动物或者是特别危险不适合收养的动物才可以被施予安乐死。 就在那个时候,刚好有善心人士在街边检到一只刚出生的小狗,它依偎在叶雯的手掌里,楚楚可怜。
叶雯说,当晚她会喂饱小狗,给它温暖的被, 明天一早才采用静脉注射的方法让它安乐死。叶雯说,如果我们真得不愿它死, 那么叶雯希望我们暂时领养它两个月,过后再把它送回来注射疫苗和结扎。
那么,她保证会收留那结扎又健康的小狗在该协会长达两个月,等待善心人士来领养,两个月期限满后,如果没人认养,才结束它的生命。 我本身不敢碰触毛茸茸的动物,因此马上转向站在我身旁的制作人和实习生,希望他们能够救救小狗。
可是面对这样简单的要求,基于环境和个人因素,我们三人都无法答应。小狗还没有出现时,我们还在辩论人道毁灭的残忍,几分钟过后,一只狗小小的考验,我们的慈悲信念都崩溃了! 我不得不承认,真正的慈悲不是只为延续流浪狗猫的生命,但是却让他们在外四处流浪,面对风吹雨打,面对挨饿的痛苦。真正的慈悲是给以它们爱与呵护,让它们如我们的小孩一样,平安健康的活着。
对此,美国人道协会也承认,静脉注射法是惟一一种能够被接受的,可用于狗和猫的安乐死方法。据美国人道协会称,现在美国有13个州,其中包括加利福尼亚、佛罗里达和纽约等,要求动物收容机构以静脉注射的方法对一些动物实施安乐死。
因此,如果我们再争辩,几秒钟内便能使动物“完全没有痛苦”地死去的安乐死有多么的残忍的话,那么与此同时,我们真的也要去农场或禽畜宰杀场走一趟,听听那些动物临死前的痛苦哀号,看看腥风血雨的场景。那么,我敢说,你不会再道貌岸然的对我说“对流浪猫狗实施静脉注射安乐死,是何其残忍!”因为,喜欢批判的您,每天都在享用它们美味的肉!
因此我说,叶雯很美。美在她的不虚伪,不假仁慈。因为我亲眼看着她照顾着这些无人问津的无家可归的动物们时,眼中没有丝毫怨恨与残忍。残忍的是,我们这些只会苛刻批评,却不愿正视社会问题的人!
01 July 2005
为遭封杀的新闻寻求出口
这次的主题着重在言论自由和人权醒觉方面。其中一部名为“Clean shit”的短片由四名本地女子所制作,他们都不是专业的电子媒体工作者。但是凭着一股对社会课题的关心, 他们走入社区,聆听来自边缘社区的声音。
这部短片讲述武来岸居民强烈反对政府在该地建造垃圾焚化炉的经过以及居民和当权权展开一系列斗争所面对的挑战。
故事真实记录了一名出生于武来岸的女子李玉金,从一个单纯平凡的乡下女子,怎么带动当地居民认识环保课题,最后甚至动员村民起诉政府的全过程。这部短短25分钟的纪录片,在第一晚播放后,就赢得观众的热烈回响。
武来岸反对建造垃圾焚化炉委员会的三个成员也来到现场,和观众做交流。过去无法在主流媒体上获得这个敏感课题充分背景资讯的现场观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受武来岸的故事所震撼。通过这部短片的播出,以及和反对建造垃圾焚化炉委员会成员的直接对话,大家似乎对武来岸垃圾焚化炉问题这个耗资超过15亿令吉的大工程有更全面的了解。
连连的提问,显示了我们真的害怕有天,我们的下一代会在呼吸着致癌的二恶英,饮用含有有毒物质的水源中成长。
在我国, 有不少课题包括政治斗争,警方贪污腐化问题,教育和环境课题,一旦影响到当权派的利益和名誉,初时还被媒体炒作得热辣辣,都会慢慢“萎缩”或突然在主流媒体上消失。在这种情况下,观众的知情权完全被剥夺了。好在,科技创造提供的方便,如数码摄影机的创造,成为平民一个有效工具,让他们也能够成为社会监督者和时事关怀者,为遭封杀的新闻寻求出口。
因此,真相在没有刻意修饰的情况下,越显鲜明,也更直接被传达出来。他们的镜头取景可能不成熟,也不够专业,但是这并不防碍他们去呈现事实的真相。观众也从他们粗糙的拍摄手法中,看到他们每一个画面所带出的讯息。从当晚观众和武来岸居民及导演激烈的讨论中,我们看到观众渴望得到资讯,渴望了解事实真相。
我们不得不承认,许多时候,一些敏感课题被政府封杀,以及媒体的自我审查,导致受害者往往没有任何渠道抒发他们的抗议行为和不满的情绪。 这些民间媒体的勇敢揭发和独立自主的创作,确实为我们这些真正的媒体工作者带来思想上很大的冲击。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专业的媒体人不去报导涉及公众利益的课题?当中,有多少是政府下令要封杀的?有多少又是媒体的“自我设限”,为了怕得罪当权者而不敢报导的?我们不是一直在说,新闻是记者对于事实的忠实反映, 也是事实在媒介上的“再现”吗? 当事实无法再现,真相无法还原的时候,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又该对人民负责?
04 June 2005
为何选ROSLI?
尽管这则新闻是以干案累累的“酒店色魔”终于落网为开头,志在探讨强奸犯,周而复始的犯下相同的罪行的原因。但是,这个报导后来引起不少争议。
有观众认为,电视台不应该让强奸犯赤裸裸大谈犯罪经。有一些同行认为, 这样的新闻不应该只有强奸犯的声音而已,而应该以专家或心理医生的病态分析作结束,才不至于误导观众,进而达到教育观众的目的。当然,也有同行认为,纯粹告诉观众一个强奸犯的心理状况没什么不妥。
或许,一些问题,值得媒体工作者一起来思考。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记者选择要突出这个主题,选择ROSLI?是因为ROSLI和落网的酒店色魔-马顺福同样年青时就干案? 还是因为这两名强奸犯拥有共同的性犯罪倾向?
记者为什么要引述ROSLI的心理状态?是要让观众了解一个强奸犯干案动机?选择ROSLI是否就能说出马顺福的心声?还是因为个案年龄和入狱罪行相似,就能将两者“同等化”?他们的心理病是否就一样?有没有任何理据证明这个个案的代表性?有没有什么调查研究证明ROSLI,真能够反映大部分强奸犯的共同心理病?媒体处理这类报导时如何避免“以偏概全”的嫌疑?
另外,让ROSLI道出性感衣着女性挑逗他的性欲的用意何在?会否强化女性引诱加害者的迷思,女性同胞应该自我约束的旧有观念,让家长以此机会教育家中少女,不要穿着性感?受听者对这报道如果有意见,又该通过什么管道来抒发?
我始终认为,记者如何处理一则新闻事件,正考验着他们的认知与良心。而媒体工作者不能不认真思考他们的社会责任。
我在想,有没有其他角度来反映这个社会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道,强奸犯干案的原因是相当复杂的。该怎么教育我们的孩子更重要的“危机处理”? 该怎么告诉我们的孩子,这些坏人根本就有病,他们需要治疗需要改造,而所有被强奸的, 不管有没有性感打扮的女性根本就没有错!因此,她们在被强奸后不可寻死,没有什么比保住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受侵害后,她们一定要冷静,要报案,不要沐浴,尽可能保留捉拿坏人的一切证据,以及做好医疗处理?女人绝对有美丽的权利,任谁都没有权利伤害她们。
媒体工作者的职位代表了公众利益,媒体人该怎么向媒体教育这个目标,慢慢挨近?
03 June 2005
致命的毒针
“你赌瘾发作时, 根本就不会去在意那支针到底清不清洁,手上有多十块钱, 你就会多买十块钱的毒品来吸。我们在公园里, 马来人, 印度人, 华人就这样传着用同一支针筒。不知道会变成AIDS。”
爱滋病毒在阿义的不懂防备之下,已经潜伏在他的体内,伺机爆发。后来, 阿义是在一间戒毒所里,被验到感染上了爱滋病。当时,他甚至回想不起来,究竟是从何时开始, 自己的血液遭到污染。对于爱滋病的传染途径, 他和一般的吸毒者一样缺乏了解。对于这个人人闻声丧胆的病症,他从自己身上显现出来的种种症状, 一步步理解,并用很长的一段时间来重新振作, 面对生活。
我发现,因为长期受到歧视和排挤, 像阿义这样的病患显得异常敏感。他们真的需要社会的接纳, 接纳他们过去所犯的错, 接纳他们染病后变得异常脆弱的肉体和心灵。他们真的经不起, 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伤害。但是,谈到接纳, 首先我们就得破除种种对爱滋病的迷思, 增加对这个世纪绝症的认识与了解。
大马爱滋病理事会揭露,平均每天有19个爱滋病新病例。而有三成的妇女是受到丈夫的传播, 无辜受到感染。于是, 大马爱滋病理事会积极推动“减低伤害计划”,当中建议政府为吸毒者免费派发针筒, 就是希望能够降低吸毒者因为共享针筒,而传播爱滋病毒的风险。
首相日前也表示, 尽管政府免费派发针筒和安全套予吸毒者, 作为对抗爱滋病传播的建议引起争议, 但是首相觉得这个建议值得一试。
可是, 我们的社会, 特别是一些有很高道德观的宗教组织,一听到这样的建议就气愤填胸, 严厉的批判此建议的荒唐, 认为这样做只会鼓励更多人吸毒。我的疑惑是:难道那些原本要戒毒的人,会因为得到免费针筒而“被鼓励”继续吸毒吗?难道那些不想吸毒的人,会因为政府的派发免费针筒这项“优惠”,而选择毒品吗?如果对患上爱滋病的吸毒者采取“放逐政策”,就能马上控制爱滋病的蔓延,那么,为什么因为公用针筒而交叉感染上爱滋病的吸毒者居然占七成之多?
反对免费派发针筒给吸毒者的人,都是所谓拥有崇高道德观的人。但是,他们可有想到, 事实上要协助一个吸毒者戒毒, 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而偏偏这些无法在“一夜间”摆脱毒品的人,却是让爱滋病毒广泛传播的源头。而他们无辜的妻小, 大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爱滋病带原者!这样的交叉感染,肯定会引发更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这样简单的思考脉络, 搞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社会却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来争论不休? 因此我想说:那些才智不足, 盲目批判的无知妄大之徒, 才是爱滋病不断在吸毒者群体中加速蔓延和“减低伤害计划”胎死腹中的罪魁祸首!